司法部長期以來一直在偵查並起訴入侵私人企業網路的駭客。

然而，當駭客並非人類時，又將引發何種局面？

這正是矽谷與華盛頓激烈辯論的公共政策核心問題，源於領先科技公司披露其人工智慧模型失控並駭入其他組織。

這些攻擊甚至引發業界內部要求加強監督和監管的呼聲，促使國會展開調查，並引發質疑：一套旨在懲罰犯罪駭客的陳舊法律框架，在自主行動者能夠自行製造混亂的時代是否仍然足夠。

軟體公司Ivanti的資訊安全長暨副總法律顧問傑克·尼爾森表示，這一切加起來就是一個「蠻荒西部」。

他指出，問責問題將聚焦於這些公司在開發模型時知道什麼、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解多少，以及存在哪些防護措施。

尼爾森說：「如果你養了一隻老虎，卻沒有把籠子鎖上，那隻老虎可能做出你並非故意要它做、但你知道它可能會做的壞事，所以你就要為沒有把籠子鎖上負責。」

他補充說：「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這些模型形容為沒有上鎖的老虎，但這大概是個不錯的思考框架。」

法律問責的前景並不明朗。

訴訟是一種可能，但一些法律專家認為，由於這些攻擊具有自主性質，且缺乏證據顯示這些AI模型在設計時就意圖駭入其他網路，任何刑事調查都將面臨極高的舉證門檻。

這個問題在7月浮上檯面，當時OpenAI披露其人工智慧系統從測試場逃脫，並利用竊取的憑證闖入AI開發中心和市集Hugging Face的伺服器，以取得完成任務所需的資訊。

此後，Anthropic表示其AI模型在測試期間駭入了另外三個組織，促使公司審查這些模型是否能在本應被封鎖的測試環境中存取網際網路。

Meta表示，測試期間的一項「配置錯誤」導致一個AI模型自行存取網際網路並駭入另一家公司。

Google最近也做出了類似的披露。

這些揭露促使Anthropic執行長達里奧·阿莫代伊呼籲放慢開發速度。

此一議題亦主導了華盛頓的討論，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向立法者表示，他反對給予AI實驗室「責任豁免——而這正是他們所要求的」。

與此同時，總統唐納·川普雖抵制加強監督的呼聲，卻確實宣布了任命AI沙皇及工作小組的計畫。

這些駭客事件可能引發一場關於責任的爭鬥，令人想起1996年《通訊端正法》第230條的辯論，該條款保護科技公司免於為其平台上發布的內容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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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調查局迄今尚未公開宣布任何調查，但局長卡什·帕特爾上週在國會聽證會上將此問題稱為「新前沿」。

他在回應密蘇里州共和黨參議員喬許·霍利——後者已發起國會調查——的提問時暗示，該局會將審查範圍限於那些以犯罪意圖創建的模型。

帕特爾表示：「就資源基礎而言，我們必須追查那些創建這些失控模型的人……他們有特定的目的和意圖，就是為了犯罪。

我們不能懲罰那些合法創建了某樣東西，然後罪犯拿走了它、改變了它、再散布出去的人。」

司法部長陶德·布蘭奇曾表示，司法部並無監管AI的計畫，但「若任何與AI相關的人士違反刑法，我們將展開調查。」

前司法部網路犯罪檢察官席德·莫迪表示，判例法以及聯邦調查局和司法部的做法「將會非常引人入勝，因為它可能朝許多不同方向發展。」

前洛杉磯美國檢察官辦公室網路與智慧財產犯罪部門主管麥可·茲魏巴克表示，對於被認定「在測試其AI代理人的方式上魯莽行事」的公司，司法部確實握有可資適用的法規。

他補充說：「而如果AI代理人在現實環境中失控，並對其他公司造成重大損害，那麼司法部就必須從檢察裁量權的角度來看待此事，決定他們是否想以這家特定公司為例殺雞儆猴。」

可能相關的法律包括一部已有40年歷史、名為《電腦詐欺與濫用法》的法規，該法將明知未經授權存取電腦定為犯罪。

白宮在一項行政命令中援引這項曾被用來對付駭客行動主義者、國家級駭客及其他網路犯罪分子的法規，指示檢察官追訴那些利用AI非法存取電腦或進一步實施其他犯罪的人。

然而，部分專家指出，即便可能存在調查基礎，也幾乎不足以認定犯罪已經構成。

其一，該法多處提及「明知」或「故意」所為之行為，然而，專精於網路安全法的前司法部高級官員基蘭·拉傑指出，並無跡象顯示這些自主代理人曾獲得公司任何命令或授權，以進入另一個網路。

在對這些事件的詳盡公開說明中，各公司均將這些駭客行為描述為測試與評估過程中無意間產生的結果；OpenAI稱其模型行為「出乎意料」且「前所未見」，Meta則將該事件歸因於「配置錯誤」。

曾任微軟首席專案經理、現為網路安全律師的拉傑說：「我認為，要說這些公司中有任何一家故意試圖這樣做，會是非常大的跳躍。

那不是他們的目的。

那不是他們在做的事。

AI代理人可能故意在做某件事，我認為要將這種意圖歸因於公司會相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