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嚴重分裂，聯合國最強大的機構在終結衝突方面陷入癱瘓。

但有一條前進之路。

聯合國最高官員如此表示。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歐·古特瑞斯——以對地球現狀發表悲觀演說而聞名——在近十年任期後將於年底卸任，他週四表示，他對未來幾年抱持希望與可能性。

但他說，這只有在世界各國政府最終能夠合作，共同遏止衝突、扭轉不平等，並應對即將到來的人工智慧巨獸時，才能實現。

「我相信某些根本之事必須付諸實行、且必須發生，世界才能變得更好——而我決心為實現這些事而奮鬥，」古特瑞斯在世界各國領袖齊聚聯合國大會年度會議前四天，接受一對一採訪時說道。

他向齊聚聯合國總部的193個聯合國成員國領袖與部長傳達的訊息很直接：你們必須極其認真地審視一個事實，即世界正面臨至少三個生存性問題——失控的人工智慧、迅猛發展的氣候變遷，以及日益加劇的不平等，而這種不平等正成為不穩定與衝突的嚴重驅動因素。

古特瑞斯亦警告，「巨大的地緣政治分歧」與安全理事會的癱瘓，已營造出一種有罪不罰的環境，使強國得以肆意違反國際法及《聯合國憲章》。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及美國對伊朗的攻擊，均為例證，而這兩個國家皆為擁有否決權的安理會成員。

「許多國家說，『如果超級大國可以違法，為什麼我們不行？』」秘書長說。

「所以我們在世界各地看到的是，越來越多國家根本不在乎的情況。

他們為所欲為，知道會有完全的有罪不罰。」

他指出，這些違法行為與有罪不罰已導致死亡與巨大破壞，而俄烏衝突與更廣泛的中東衝突相互交織，正對世界經濟產生「戲劇性影響」。

糧食與能源價格上漲，利率上升，發展中國家在回應人民需求方面面臨巨大困難。

他表示，希望這些問題能迫使人們認識到，這些障礙無法單靠個別國家消除，需要國際合作。

他表示，這一點尤其適用於由二戰勝利國所組成的機構改革——聯合國，特別是安全理事會，以及主要全球金融機構，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銀行。

他指出，這些機構必須徹底改革，以反映21世紀世界的現實，其中有新興經濟體與強權，而它們的重要性必須在全球機構中獲得體現。

作為聯合國首長，秘書長沒有軍隊、沒有情報機構，也沒有多少錢。

但古特瑞斯說，他有兩項權力——就全球議題發聲，以及召集世界各國。

古特瑞斯表示，因地緣政治分歧，聯合國在促進烏克蘭與中東和平方面「沒有籌碼」。

然而，他強調自己始終堅定捍衛《聯合國憲章》及各國領土完整，並譴責「可怕的侵犯人權行為」。

他譴責哈瑪斯於2023年10月7日在以色列南部發動「令人無法容忍」的攻擊，並譴責「以色列在加薩製造的可怕局面，其死亡與破壞程度在聯合國歷史上無可比擬」。

他強調，聯合國並非「以交易式方式處理政治」的機構，而必須是「全世界價值與原則的參照，因為必須有人肯定，武力之法不能凌駕於法律之力之上」。

「這固然有時會限縮我們達成協議的能力，因為其中一方是明顯的違反者，不喜歡聽真話。

但這永遠、永遠不會讓我們背離文明社會必須立基的價值，」聯合國首長說。

今年的全球聚會也必將凸顯聯合國的未來，以及人工智慧脫離人類掌控所帶來的威脅。

古特瑞斯呼籲就人工智慧展開國際合作並建立護欄，他稱之為「一個普遍性問題」。

他表示，為應對這個日益嚴峻的問題，以「更高能力」開發人工智慧的國家應交換資訊、建立透明機制、設置若干護欄，並「幫助創建理想上將是一個多邊機制，以保證風險可以被避免」。

至於聯合國，它面臨嚴重的財務問題，主因是美國未支付數十億美元給其經常性運作預算，以及聯合國各地維和行動的另立預算。

但它已避免財務崩潰，並正處於重大改革之中，而川普政府曾推動這些改革。

古特瑞斯說，即使資源更少，聯合國仍能維持其活動，「而我認為我們已證明，我們對公共支出的控制，是世界上任何國家的任何組織中最好的。」

古特瑞斯在領導聯合國的十年任期中，有近六年與美國總統唐納·川普打交道。

他強調美聯關係的重要性，並表示這段關係有時困難，有時較為容易。

他說，聯合國目前正與美國在西撒哈拉及世界其他地區的和平談判上合作。

古特瑞斯說，當他週二在全球聚會開幕日與川普會面時，他計劃提出烏克蘭與中東和平，「而我希望這兩個目標或許能夠團結不僅美國與聯合國、而是整個國際社會的努力。」

伊迪絲·M·萊德勒為《報導者》採訪國際事務，至今已逾半個世紀。